河南省文楼村有一个沉重的外号——“艾滋病村”。艾滋病一度让这个风景秀丽的中原村庄笼罩在恐惧和悲伤的阴云中。2004年初，河南省艾滋病帮扶工作队进驻文楼，变化悄然发生。原先笼罩着文楼的阴云正在散去，困扰文楼的矛盾和困难也在被逐个击破，绝望的“艾滋病村”迎来了生活的希望，逐步走上新生之路。
工作队进村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发生在河南的非法采血活动，让河南这个人口、农业大省成为国内受艾滋病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河南省卫生厅公布的数字显示，河南省确定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共计25036人，其中患者11815人。
文楼位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上蔡县是全国592个国家级贫困县之一，文楼则是这个贫困县里的贫困村。直到2003年，全村的人均收入仍然只有500元。长期贫困让生活在这里的3170多位村民备感无助。
为了养家糊口，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村民们走上了卖血之路。但是，血液制品企业的非法采集和违规操作，在卖血者中造成了艾滋病的大面积交叉感染。文楼村共有1407人卖过血，经检测共确认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患者427人，已死亡40人，现有感染者和患者387人。其中患者348人，涉及303户，占全村总户数的1／3强。艾滋病还造成了2名孤老和27名孤儿。
文楼成了病魔缠身的“艾滋病村”。这里一度矛盾交错，经济滑坡，生产生活秩序混乱。折磨村民的除了疾病，还有令人绝望的歧视—外界几乎和他们断绝了往来，唯恐避之不及。村妇聂粘10多年前和丈夫在一次卖血中双双感染上艾滋病病毒。几年潜伏期过后，他们于2002年被确认为感染者。聂粘说，得知我们被传染，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全家整天以泪洗面，连寻死的念头都有。我们的精神压力很大，觉得抬不起头来，日子没希望过下去，绝望极了。
变化始于2004年2月18日。来自河南省、驻马店市和上蔡县卫生部门的4名政府干部，组成“艾滋病防治帮扶工作队”，在这一天进驻文楼，这是河南省政府派出的38支帮扶工作队之一。队长陈瑞军今年56岁，是河南省卫生厅疾病控制处的一名调研员。他说，这几年各级政府为救治救助艾滋病患者作了大量工作，死亡率已大大下降，加上科学知识的宣传，取得不少进步。但不少群众对加大疾病救治、消除社会歧视和发展经济的要求比较强烈，听到工作队要来的消息，有十几名艾滋病感染者、患者在村委会迎接他们。“群众对我们满怀着期待。”一个多月后，河南省卫生厅副厅长刘学周又带领另外4位干部来到文楼，加强帮扶工作力量。
工作队的进驻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它向文楼村民和其他人传递着一个明确而又强烈的信息：党和政府没有忘记文楼，没有放弃村里的感染者和患者。派出工作队前往艾滋病疫情最严重的38个村庄开展帮扶工作，是河南省防治艾滋病的一项重要措施。
文楼见证巨变
工作队进驻文楼村之后，便立即开展调查走访，了解村情民意。不到10天，工作队队员便将文楼村928户农户全部走访一遍，基本摸清了村里的情况。之后，工作队开始研究对策，并最终确定了“建好基础设施、强化思想教育、确保救治救助、突出经济发展”的帮扶策略。
工作队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是提升文楼村的基础设施水平，落实“六个一”工程建设。“六个一”工程是河南省委、省政府为改变这38个村庄农民群众生活、生产条件所采取的重要举措：修一条柏油马路；打一眼深水井；建一所标准化学校；建一所标准化卫生所；建一座党员、群众教育活动室；建一座收养艾滋病致孤孩子的“阳光家园”。工作队队员告诉记者，仅仅两个多月之后，这些耗资500多万元的基础设施便陆续建成并投入使用，大大改善了文楼村的生产生活环境。
在文楼，很多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面对疾病的打击和社会的歧视，失去生活的信心和希望，有的感染者甚至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问题。如何改变文楼死气沉沉的气氛，恢复感染者和患者生活的信心和希望，是工作队面临的又一挑战。
为了培养并增强村民创造新生活的勇气和战胜疾病的信心，工作队队员先后到党员干部、普通村民家中，与他们谈心交心，通过各种方式引导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增强与疾病抗争的信心和勇气。除了谈心，工作队还努力丰富村民的业余文化生活，成立由感染者组成的腰鼓队、秧歌队等业余文艺团体。现在，这些业余文娱团体经常自发地在新建的文楼文化广场为村民表演。
对工作队而言，帮扶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开展艾滋病预防救治工作，控制疫情，挽救病人生命。这是稳定村民思想情绪和社会秩序，发展生产的前提和基础。
在预防方面，工作队采取了包括加强健康教育，加强母婴阻断，推行使用一次性医疗用品，推广使用安全套等具体措施。在救治方面，工作队着手规范医疗救治工作、安排省级艾滋病医疗专家到文楼坐诊、对感染者和患者的诊疗实行电脑管理等。
去年5月，工作队对村里卖过血的村民重新复查，剔除了近一半的假艾滋病感染者，最终确认了387名感染者。现在，文楼村卫生所的药品由原来的41种增加到了100种。感染者都接受免费治疗，服用免费提供的抗艾滋病病毒治疗药物，并有专门的服药督导员送药到手。
程光华是文楼村第6村民小组组长，他和妻子两人都是病毒感染者。工作队入村时，他妻子已经由感染者发展成患者，连续发烧，卧床不起。医生为他妻子实施了鸡尾酒疗法后，病情逐渐好转，现在她能像正常人一样下地干活，体重也由原来的45公斤增加到了60公斤。
除了艾滋病，工作队还竭尽全力帮助患有其他疾病的村民实施治疗。去年5月，刘学周副厅长到艾滋病患者于长友家里了解情况，发现于长友的儿子于更改嘴唇乌青，12岁的孩子还没有8岁的正常孩子高。经村卫生所诊断，于更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进行心脏修补手术。刘学周立即与河南省胸科医院联系，并迅速把孩子送到了郑州。不到一个月后，河南省胸科医院成功对于更改实施了心脏修补手术。为了让儿子记住刘学周和工作队的恩情，记住党和政府的恩情，于长友将儿子于更改的名字改为于党恩。
恢复信心与活力
在文楼村的基础设施基本完善、预防救治工作步入规范化轨道之后，促进农户增收，增强文楼的自我发展能力，就成为工作队帮扶工作的重点。为此，工作队因地制宜，提出了大力发展养猪业、蔬菜种植业，个体私营企业等具体措施。
以发展养猪业为例，工作队争取到有关部门出资6.5万元，并协调资金5万元，对文楼村养猪在3头以上的家庭进行补贴：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家庭补贴300元，普通家庭补贴100元。同时，还协调小额贷款近10万元，对家庭养猪大户进行扶持，使村民发展养猪业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村里养猪规模最大的要数和献荣，在工作队的帮助下，她投资50万元兴建了一个能畜养5000头猪的养猪场。并协调资金50余万元，圈养生猪1200余头。这个养猪场每年带来的纯收入预计可达几十万元。工作队的帮助让和献荣感激不尽。养猪场开业时，她在大门口挂了一副对联“党对百姓最关心，百姓致富报党恩”。
同为艾滋病感染者的聂粘夫妇也办起了养猪场。聂粘说，“2004年春节过后，俺村起了大变化，省里派来的帮扶工作队在村里修路、建自来水塔、盖学校、建卫生所，家家户户生活条件都改善了。”聂粘告诉记者，她家的电视机、沙发和摩托车都是用卖猪的钱新添的。
据村民介绍，有些工作队队员为了满足村民早日致富的愿望，在贷款未到位之前，自愿从自己家里拿出积蓄，为村民垫钱购买猪崽。有的队员还亲自驾车，载着村民一起到附近地区选购猪崽。最让村民感动的是，工作队队员经常自己掏钱为村民们买饭，有的甚至亲自跳入猪圈为他们选猪。
据文楼村党支部书记刘月梅介绍，文楼村2004年村民人均收入达970元，比2003年增收470元，增长将近一倍。(林建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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